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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大考古学教授孙华:三星堆发现文字的可能性比较小

2022-02-21 14:51:45 来源:华西都市报 作者:张杰 徐语杨
2020年,乡村留守女孩钟芳蓉以湖南省文科第四的高考成绩,报考北大考古文博学院,成为一个热门新闻。

北大考古学教授孙华:三星堆发现文字的可能性比较小

2020年,乡村留守女孩钟芳蓉以湖南省文科第四的高考成绩,报考北大考古文博学院,成为一个热门新闻。

在北大考古文博学院任教的孙华教授看来,近些年随着我们国家文博事业的发展,考古的确不像以前那么冷门,甚至有越来越热的倾向,“以前考古很苦,设备差,条件也差,现在考古的条件已经大大改善。报考考古专业的学生增多,有一些高分段的、甚至省市状元都成了考古专业的学生,把考古作为第一选择。以前人们读大学、学知识主要是为了解决吃饭问题,所以大学文科专业志愿首先是经济、法律、管理等专业。随着物质经济条件的提升,人们开始重视和喜欢一些可以满足精神世界的人文专业。不光是考古,还有历史、哲学、艺术这样一些学科,也受到人们的关注,这是社会发展的一个必然。”

孙华分析说,就目前来说,我国还有不少大型基本建设正在进行,城市化也还没有停止前进的脚步,建设工程动土就可能有地下文物被揭露,这就需要一线考古人员去处理,去进行抢救性的发掘。我们的考古学家和历史学家在研究一些历史问题的时候,也需要考古学家通过主动性的考古发掘去获取新的考古材料。“由于大量的工程建设中的抢救性考古工作,现在不少一线考古学家都疲于奔命,很少有时间开展主动性的考古发掘。从这个角度来说,确实需要培养更多的考古专业人才,以满足社会发展的需求。”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社会对考古人才的需求一直都会增长。孙华提到,随着我们的城市化进程基本完成,大型基本建设工程基本建成,配合建设工程进行的抢救性考古就会逐渐转入到为解决某些重要历史问题的主动性考古。将来可能需要培养更多考古、文博和文物保护专业人员进入博物馆或文物保护研究机构。博物馆是集研究、保管和展陈为一体的社会公益机构和场所,它不仅仅需要博物馆学专业的人才,还需要考古学家、历史学家、艺术史家和文物保护专家。”

对话

三星堆金沙联合申遗是优势互补

封面新闻:最近三星堆遗址在联合金沙遗址申遗,您觉得这两个遗址联合起来申遗,优势和意义是怎样的?

孙华:我觉得三星堆遗址本身就可以申遗,因为它的价值已经足够。三星堆联合金沙进行申遗,其优势在于,这两个遗址是一脉相承的两个不同发展阶段古代国家的中心都城遗址,很可能都属于古蜀文化,把它们串联起来,组成一个系列遗产,能够更好地展现四川青铜文化和古蜀文明的发展历程。另一方面,三星堆和金沙联合申遗,还可以优势互补。三星堆遗址的城址整体和宫殿区保存更完整一些,但是它晚期的祭祀区在城的南部,因为河水泛滥等原因,祭祀区大部分已经被破坏;金沙遗址北部的宫殿区已经被城市占压,但是南部的祭祀区却基本保存完整,这在空间上能够弥补三星堆祭祀区不完整的缺陷,在时间上还能够弥补或者补充三星堆衰落以后的祭祀环节,使我们能够认知三星堆到金沙宗教祭祀场所演变等历史信息。

从城市规划上说,如果只是三星堆一个城址,我们就看不出这个城市规划是古蜀人长期沿用的模式。因为这样的城市规划在三星堆文化晚期才形成,它究竟是三星堆城市发展的一个特例,还是被后来长期沿用的一种都城模式,需要通过长时段的案例才能说明。由于三星堆晚期的城市规划后来被运用到金沙遗址之中,由此可以知道,三星堆人创造了这种城市规划,不仅是昙花一现,而是被后来金沙的人们所继承、传递了下去。这种城市规划的模式,在金沙以后的古蜀国仍然在沿用,战国前后的成都城仍然是三星堆城市规划模式的延续。如果成都古蜀国都城遗址还保存较好的话,从三星堆到金沙,再到战国时期的成都,就构成了一个完整的蜀国都城兴起、发展到最后纳入秦版图的一个过程。所以三星堆与金沙的联合申遗,对我们今天认识三星堆文化的价值和意义也有帮助。

封面新闻:很多专家在谈到三星堆时提到,如果在三星堆发掘出一套成熟的文字,将会对三星堆之谜的破解有重大意义。三星堆文化到现在没有发现文字,它之后的以金沙为代表的十二桥文化,目前也没有发现文字。那么,随着三星堆考古的进展,今后有没有发现文字的可能呢?

孙华:从目前得到的信息来看,我个人以为,三星堆发现文字的可能性比较小。为什么呢?我们目前能看到的成系统的成熟文字,其年代不早于商王武丁这个时代。在商王武丁以前,可能已经有文字,因为周人说过,“唯殷先人,有典有册”(意思是说,商人的祖先拥有典籍文献),典册需要用文字来记录,从这个角度来说,在商代前期有文字存在的可能性,只是因为当时文字还没有普及,那时的文字材料还没被我们发现。目前所知的成熟汉文字体系,在商代是从东向西传播的。三星堆文化大概相当于夏代末期到商代末期,它以前的中原二里头文化和与之相当的郑州时期的商文化,目前都还没发现确切的文字证据;安阳时期的商文化尽管有了文字,但安阳距离三星堆较远,其间还隔着陕西地区的周文化,三星堆人是否能够或有必要从商人那里学习文字的使用,恐怕还要打个问号。不过,在三星堆文化以后以金沙遗址为代表的十二桥文化,出现文字的可能性就比较大了。金沙遗址相当于西周早中期前后,在这个时期,陕西宝鸡渔族墓地的渔伯自己铸造的青铜器已铸有文字,而渔族的文化与四川的金沙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甚至还存在“它们是以金沙为中心的十二桥文化一个分支”的可能性。因为渔族的族徽是用箭射鱼,这与金沙和三星堆用箭射鱼的族徽非常相似;另外在渔族墓地的渔伯墓葬中,还发现了与三星堆和金沙相似的小铜人、鸟头权杖以及很多尖底的器物。很有可能,金沙时期的古蜀国与西周王朝有密切的关系,因而古蜀国的一个族群被安排在周王畿附近的秦岭谷口,这个族群与周人接触很多,很快就掌握了周人的文字。在成都金沙这个都城的古蜀国贵族,通过其分支渔族,也掌握了文字,这是完全可能的。

封面新闻:金沙时期的古蜀人掌握的文字会是怎样的?

孙华:他们掌握的文字应该不是一种新的文字,而是中原的古汉字。因为直到战国时期,蜀国或者巴蜀,他们的统治阶级使用的还是古汉字即当时的楚系文字。由于已经掌握了古汉字,古蜀人就没必要再发展其他的一套文字。当然,后来巴蜀文化中流行的“巴蜀符号”,这是源自三星堆文化时期古蜀人原始记事的符号,它们作为一种传统被保留并发扬光大。在三星堆埋藏坑曾经出土过一件刻有祭祀场面图画的玉璋,上面就有几个比较奇特的符号,它们既不讲究对称,也不讲究韵律,不像是图画的组成部分,有可能是这种原始记事的表达某种意义的符号。这些符号数量不多,组合简单,还算不上是记录语言的一种文字字符。所以,综合以上判断,我们认为,金沙时期的古蜀人非常有可能掌握了文字即古汉字,但三星堆人掌握文字的可能性还较小。


关键词: (责任编辑:宋薇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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